程錦雲在櫻花號第一次遇見明台時,雖然是明台救了她讓她上了火車,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暴露,對明台敵意很重。兩人尚未談出結果,日軍來到包廂。明台情急之下吻了她,以阻止她繼續說出暴露身份的話。

如果她受過精良訓練,一聽見風吹草動,自己就該跟明台抱在一起即興演出,沒注意到動靜就已經是自己的失誤了,就算不感激對方,也該深自警惕才是。初吻被奪走這種事,在那種危機四伏的氣氛下,想都沒想到才是正常的,有情緒也該任務結束後再來宣洩,沒想到她真的現場就認真彆扭起來,這輕重不分的程度,令我覺得好氣又好笑。

程錦雲被迫與明台合作後,稍稍破除了心理藩籬,跳下火車時她摔傷了腳,明台扶著她,兩人對不同陣營有了最粗淺的交談,因為共同擁有生死交關、董岩犧牲的記憶,因為合作之誼,與「吊橋效應」,而互生欣賞之感。按規矩他們不能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,就此別過。

 

接下來程錦雲與明台有兩次偶遇:「除夕夜買栗子」與「陽光下發傳單」,因為櫻花號上的淵源,他們親近地聊了些心裡話,透露了些個人對生活的期盼。程錦雲雖然反射性地滑入策反角色,但至少,這時的她不是存心演戲,對明台是有心動感覺的,不是完全無情。

致使程錦雲轉變得事件是,明台為了日本領事館任務找黎叔談話。明台說得太多,不但知道「董岩」這名字,還明顯對「惠小姐」有好感。黎叔回去逼問程錦雲,要求她交代所有私下往來細節,程錦雲原本也覺得這是私事,對工作沒有影響。黎叔重申保密紀律,並揚言要將她調至解放區。

 

這是全劇中,我唯一替程錦雲感到難過的劇情。此時她說話怯怯的,頭垂得低低的,眼神黯淡,透出痛苦。

她似是下定了決心,說:「我接受您的批評,現在就去寫檢查。至於調動的事,我請您慎重考慮。」唯一不願意回答的,是她喜不喜歡明台。應該是真的心動了,不願意交代這麼私密的感受。

那個保守的年代對女孩的教育,愛情本該含蓄、拘謹、守禮。和異性私下碰面,還接吻,在保守的女孩子心中,恐怕必須和對方結婚的心都有了。完全是因為分屬兩陣營,兩個人不敢要聯絡方式,無奈保持表面上的「無名無份」。現在要求程錦雲去回答這種問題,太為難了。

那個年代這種事要是被家人發現,家裡要求斷絕來往,女孩子大概也沒有立場拒絕家人。共產黨就是程錦雲的家庭,程錦雲不論是黨員還是女孩身份,都必須聽從黨。

既然她已經表態,黎叔下了決定:「我需要你做到,不主動,不迴避,保持常態,自然接觸,在接觸的過程中,捕獲任何可能利用的情報信息。同時,嚴格掌握他的思想傾向。」
   
程錦雲:「您是想策反他?」
  
黎叔:「不好嗎?」
  
程錦雲眼神閃爍:「對不起,我缺乏經驗,恐怕無法擔當這項任務。」
  
黎叔:「不用急嘛,是否策反,策反誰,由誰來執行策反任務,這都需要上級領導的決定,我們只負責,收集信息,提出建議。把心態放輕鬆,你和他接觸,該做什麼還做什麼,越自然越好。」
  
程錦雲緩了好幾秒,苦澀地說:「是。」

看得出來,她原本不想利用自己對明台的吸引力,不想連這麼純潔的真心都拿來利用,連這麼難得的情誼都要捨棄。對於黎叔的決定,並沒有馬上答應,而是遲疑著,以自己缺乏經驗為藉口推掉。但黎叔進一步把事情升高到組織任務的層次,她也不得不從命。從此程錦雲不可能再跟明台有黨意之外的私下來往,必須緊緊掐住她對明台的一點心動,挾著明台對她的迷戀,完成組織要求。

 

她對組織的忠誠,她與明台之間的情誼,在她心中激烈地價值衝突,兩者她都不想背叛。為了恢復心中平衡,她接受了八十分的解法:忠於組織,策反明台。

只要明台是真心嚮往共產黨,她就不算是欺騙利用他,而是幫助一個好人走上坦途。黨的進步、黨的光明,就是對明台最好的回報。在那之前,對明台用點小手段,只是讓他提早服從黨意,讓他幫黨一點忙,只不過是讓他提早對黨盡忠。現階段為了引導他教育他,可以通融明台愛講那些情情愛愛,等他入黨以後再來糾正他的觀念。至於自己,最後大概得嫁給他了,反正自己也是喜歡他的,等他變得跟自己愈來愈像、對黨愈來愈認同、成了忠誠黨員適合的對象,自己應該會更喜歡他的,這不成問題。

那麼程錦雲終於有了動機去策反明台,策反成功,黨可以得到人才,她也可以得到愛情,兩全其美。

原本純潔的情誼,再也沒有了。她對明台的態度、言語,再也無法那麼自然了。她是她自己操控的懸絲傀儡,義無反顧地為了黨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行動,從此變成了滿口教條、有心利用、令人討厭的程錦雲。

可悲的程錦雲啊。自己對明台沒了愛情,那就算得到了明台的愛情,又有何意趣、有何幸福可言呢?

 

〔備註〕吊橋效應:在搖晃吊橋上相遇,比起在平穩情境下,更容次滋生好感。危險情境使人心跳加速,又錯把這種心跳加速,理解為對方使自己心動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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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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