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屍路第七季了。跟著瑞克的視角,彷彿觀看了人類簡史。

什麼都崩壞之後,瑞克從醫院醒來,單槍匹馬,加入城外露營團,這時候的團體比較像採集民族,居無定所,逐資源而居。

接著是農場與監獄,定居一處,有了最基本的分工,有人務農,有人守衛,有人出外尋找資源,有人留守照顧幼兒。但是被總督團這個到處狩獵的部落起了衝突,導致村落重新淪陷為活屍遍布、人類無法生活的荒野。

他們流離失所了好一陣子,碰到了把他們當牲口補獵畜養的終點站、小型狩獵團體喬團、魯賓遜般一人隱居的神父教堂,這時候他們是不敢隨便和其他聚落相處的,人數佔優勢時可以吸納他人進入聚落,也隨時做好敵對的心理準備。

直到來到亞歷山大社區定居,耶穌出現,他們才認識到,這個世界已經出現了商業貿易,聚落之間除了吸納少數人、敵對搶資源,現在還可以對等地以物易物。瑞克團可以用武力換取食物,亞歷山大社區可以和山頂寨結盟,對抗殺人強迫納貢的尼根團。

於是瑞克團掃蕩了尼根團,雖然卡蘿、瑪姬被抓,終究有驚無險,平安歸來。擒賊擒王,被扣留的人質說自己就是尼根,簡直中大獎了,瑞克一槍斃了人質,凱旋歸家,美好的未來開展在眼前,世界是屬於我們的……

現在我們都知道,那只是尼根手下的一個哨站罷了。滅掉威脅、保障自己與盟友生存的手段,結果成了挑起戰爭、被降為殖民地的錯誤決策。

瑞克團的出發點沒有錯,然而,部落民族人數較少、武裝不足,加上與外人沒有什麼接觸,「缺乏國際觀」,無法正確判斷情勢,結果是以卵擊石,以少數部落戰士對抗龐大軍隊,慘敗。

另一邊的尼根團,已經是個征伐眾多部落稱臣納貢的奴隸社會,大批底層農奴勞工負責生產、採集、狩獵,供養一定數量的職業軍人,出外征戰戰無不克,職業軍人則服從最高統治者尼根。

我個人認為,一旦形成了這個體制,即使尼根死亡,帝國也不會就此四分五裂。

首先,尼根及其手下之所以令人害怕,是因為尼根能調度龐大武力,可以對任何人施加任何傷害。其下的派系小隊,不事生產,只會打仗,若缺乏中央支援,就沒有足夠的武力可鎮壓自己管理的殖民地,一旦殖民地人民群起反抗,自己就危險了。所以,即使不能取得下任最高領導人的位置,至少也得獲得下任最高領導人的支持才行,那自然就會判斷情勢,看是自己出來競爭,或支持較有希望的或自己較親近的派系隊長去奪位。再從派系之間來看,不爭或不選邊站,也不行,對其他派系隊長來說,你不支持我,就可能變成和我爭位的對象,或者加入別人的戰力,那我只好趁你還沒威脅到我之前先滅了你!

在這樣一個人治的帝國裡,當統治者尼根傷、病、死、權威稍有動搖,高層各派系必定互鬥嚴重,有人折損,有人離開,但應該會有足夠的武裝派系會留在體制內,好繼續從底層農奴勞工那裡榨取維生物資,也會有殖民地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下留在體制內,因為,大多數人是凡人,定居群體農牧總好過獨自流亡乞食,納貢換取不被殺害總好過自己去跟活屍和其他人類肉搏。

我認為,這個能快速擴張、有效掠奪的帝國生命將延續下去,頂多是領導人在手段上稍加寬和,比如說考量到高壓需要更多資源,還需懷柔來輔助,或者帝國的範圍稍微萎縮,比如說考量到永遠高壓的難度,倒不如允許某些殖民地升格為國家,和自己平起平坐、交易互惠。但無論如何,還是要維持一個夠大的組織才行,不會放任下面想獨立就獨立,想離開就離開,畢竟這是活屍橫行、人類亂鬥的世界裡,團體大還是較有生存優勢的。

這樣的社會發展下去,群體壯大到一個程度,資源調度也穩定進行,然後才真正能夠養一些在農牧漁獵工頭軍警之外「不事生產」也「不能作戰」的人,支應一些現在看不到成果或無實用功能的產業,例如科學研究、藝文創作等,久而久之,或許能重新讓世界恢復到接近我們現在所處世界的樣子,不只有水塔儲水而有大型蓄水供水地下水系統,不只有家庭手工業而有電力有工業,有郵政、電話、網路等通訊系統,有國民教育和選材任用系統,人們為了支持的球隊歡呼,為了買限定商品排隊,為了車子被開罰單被擦撞掉漆理論,絲毫不怕暴露在室外、發出很大聲音引來活屍。

即使真有那一天,受益者也不會是現在這批農奴勞工,恐怕好幾代人都在挨餓受虐中苟延殘喘,想不出任何改變命運的可能,老人口中說的失落的世界,什麼手機、什麼考試,有好多名詞都是孫兒無法理解的了。

這個重建人類文明的領導人,不會是現在的尼根。尼根的手下根本不具備團隊生存之外的目標,尼根也還沒有雄心看到那麼遠的未來。至於瑞克,剛被打趴,日後必定捲土重來,他有膽識,有潛力,但尚未具備統治帝國的手腕。以西結倒有可能,末日人心思寄託,宗教治國有市場,但膜拜君權神授的國度,發展下去必然有大量愚民,還要看統治者能否適當扭轉。

究竟陰屍路要讓人類簡史如何發展,讓我們繼續看下去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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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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