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評價瑞克團的行為:「滅掉威脅、保障自己與盟友生存的手段,結果成了挑起戰爭、被降為殖民地的錯誤決策。」這並不是在說,瑞克團主動挑起戰爭,於是導致慘敗。

  一,戰爭不是瑞克團挑起的。
  薩沙等三人在路上差點就被尼根手下殺害,山頂寨有人被殺、被迫納貢,還擄人強逼其親人回來刺殺領導人。山頂寨的耶穌看中瑞克團有武器和實戰經驗,提議貿易互惠,由山頂寨提供補給,瑞克團擔任傭兵,結盟來反抗尼根暴虐。

  二,即使瑞克團沒有為自己為山頂寨攻擊哨站,亞歷山大社區還是會被救世軍殺掉少數人再進行掠奪。
  卡羅試圖離開社區時,遇到尼根團的人,他們從卡羅開的車子認出是亞歷山大社區的車,逼她帶他們回社區。這段劇情顯示,尼根團早已注意到社區並準備進行劫掠,即使瑞克團沒有去打哨站,他們還是會來的,社區必會反抗,就算贏了一次,尼根調動大軍再來,社區戰士較少,終會敗陣,接下來,被殺掉幾個人立威,上繳一半物資,那就跟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。

 

  瑞克團對上救世軍而慘敗,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。

  正如人類歷史上,部落絕對打不過帝國一樣。

  以賽德克巴萊這部電影為例,賽德克族是部落社會,日本是現代國家,個別戰士一對一,當然是賽德克族比較驍勇,可是再怎麼殫精竭慮、拋頭顱撒熱血,最終會被鎮壓,日本人自己對付不了,還可以使用「以夷制夷」手段,先恩威並施收編布農族部落,再調動布農族對付賽德克族。

  終究,部落的生活方式,就是無法像現代國家這樣,用法律及背後維持法律運作的暴力,來長期的剝削掠奪,拉大社會階層的差距,把資源集中在統治者想做的事情上,把人力花用在征服別人。部落就是無法讓組織變得跟現代國家一樣龐大。即使日本戰敗撤出台灣,部落還是敵不過下一個前來統治的現代國家政府。

  人,通常只能從自己對世界的理解,來應對外界的衝擊。

  瑞克對世界的理解太少了。但,我們能以此責怪瑞克嗎?

  山頂寨的形成,是因為人們知道這裡有生活史博物館,聚集而來過農牧生活,這群人恐怕只見過哨站的領導人和武力,光這就夠他們害怕臣服了。他們看到瑞克團的力量,判斷這足以抗衡哨站(以為那就是救世軍整體),於是給了瑞克團事後看來錯誤的資訊,也很正常。

  瑞克團也沒人知道救世軍組織有多龐大。他們經歷過許多磨難,農場失陷、監獄失守、在終點站搏鬥,在亞歷山大社區斡旋,他們了解整合上百人齊一目標的困難度,自然而然地想像其他團體,最多也就如此過活罷了,哪能想像還有救世軍這種帝國,執行的是跟他們截然不同的組織形成、控制、擴張方式?

  尼根帝國可以壓榨大量底層農奴勞工,殖民地人口只是數字,生活品質盡量壓低沒關係,只要不死太多人導致生產力下降就好,武裝派系也不過是高級一點的軍奴,靠剝削下層、傷害外人得來的生活品質,去麻痺尼根對自己的控制與傷害。因而有多餘的食物以將人群做專業分工,進而擁有一大批專業人才,資訊蒐集、武器開發、戰爭指揮、殖民鎮壓、物資劫掠……

  瑞克部落有聰明又愛護人民的領導人與決策圈,有優秀又有向心力的戰士,部落內部的階級較不明顯,分配資源也較平等,願意把資源用來照顧人民,相對來說較少殺害和剝削外人,內部成員犯錯時也較願意給予成長機會,即使是觀眾覺得他很沒用的人也去包容和救助,不只是因為把這些人視為同胞、有感情或責任,也因為人口少,死一個人也是大事。總之,瑞克會認為做到這些事才算是起碼的對人民負責,於是,增加成員、分派任務,都一定要慎重評估,考慮個人特質是否適合、社區資源是否足夠。

  以上這些差異就註定了,部落與帝國相遇時,部落被邊緣化、被收編或被滅族,是歷史之必然。

 

  萬幸的是,目前救世軍帝國和瑞克部落,差異最大的是統治方式,人數至多是千人和五十人的差異,不是真正的現代國家百萬人和原住民部落百人的差異,瑞克團還有機會,短期內可以期待幾個殖民地聯手,就有機會跟救世軍拼了。

  長期來看,瑞克團還是必須壯大才行,只擁有亞歷山大社區遠遠不夠。

  向別的團體出手,得師出有名,證明自己比原居民有能耐、比救世軍值得依附、能提供更好的未來。

  現在山頂寨首領很廢,提供了絕佳的機會。那場半夜活屍危機,是由瑪姬、薩莎和耶穌解決的,可以給山頂寨居民很好的印象。看樣子瑪姬有了耶穌助陣,即將推翻首領,就任山頂寨的領導位置,那山頂寨基本上就是瑞克團的下級單位或平級盟友了。

  神之國同樣被救世軍勒索,以西結暫時不敢反抗,而看中卡蘿及摩根的戰力,很快就讓他們知道、和他們商量國家機密,想必也在積極籌謀、等待時機的。經卡蘿牽線,和亞歷山大社區締結平等條約,也是指日可待。

  第六集預告又出現了海邊的部落。

  還要記得加上的德懷特,他很可能從內部搞破壞,和反抗軍裡應外合。

 

  推翻尼根後,說不定這些團體會組成一個像美國的聯邦制國家。

  神之國就像聖經帶那些信仰虔誠不願教演化論的鄉村,新救世軍就像那些衝突劇烈、治安不佳、物價飆漲的城市。大家妥協出一些共同遵守的法律,約定除此之外可保有各自的文化,彼此既獨立又聯合,然後工業、科技……美好的未來開展在眼前,世界是屬於我們的……

  到此,陰屍路就可以收尾了。瑞克的經歷大致重現了人類簡史,而且很美劇的以美國代表全世界,把美國的體制視為最優越的、文明史前進的方向,發展至此,就已經抵達歷史的最前端,也就是「當下」。再往前走,將沒有可供參考的「過去」來加入劇情、來接續陰屍路象徵的人類簡史。

  我大膽猜測,這會是瑞克團故事的終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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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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